1994年，江苏淮安，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廖汉生参观周恩来纪念馆。临行前，一名工作人员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：外界一直传说，廖汉生是贺龙的亲外甥，这究竟是真是假？ 廖汉生没有回避，反而笑着纠正：“不是亲外甥，我的原配夫人是贺龙二姐的女儿，所以我是贺老总的外甥女婿。” 一句话，关系说得明明白白。可这段婚姻，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亲上加亲，它的背后，牵连着湘西山乡、革命队伍，也牵连着一场持续多年的家庭离散。 1911年4月，廖汉生出生于湖南桑植县樵子湾。父亲廖兰湘是教书先生，后来参加了贺龙领导的革命队伍，担任过副官，负责文书等工作。那时的桑植，山路崎岖，局势动荡，许多百姓听到队伍经过，往往远远躲开。 有一次，贺龙带队经过樵子湾，路边却站着一个孩子，非但没有躲，反而睁大眼睛看着队伍。贺龙问他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孩子回答：“廖汉生。” 又问他怕不怕当兵的，孩子说不怕，将来自己也要当兵。贺龙后来得知，这个孩子正是廖兰湘的儿子，便记住了这个胆子不小的少年。 廖汉生的性格，确实很早就显露出来。父亲病逝后，贺家对他多有照应。一次，廖兰湘准备回家为另一个孩子议亲，贺龙得知廖汉生尚未婚配，便提出把二姐贺戊姐的女儿肖艮艮许配给他。 这门亲事，带有那个年代乡土社会的鲜明印记。贺龙既是廖兰湘的上级，也是桑植当地颇有威望的人物。廖家自然愿意，双方由此订下婚约。后来，廖汉生一边求学，一边接受革命教育，回到家乡后，还跟随未来岳母贺戊姐参加斗争。 17岁那年，廖汉生与肖艮艮正式成婚，贺龙亲自为他们证婚。婚后，两人有了孩子。只是新婚并没有带来安稳日子，廖汉生很快投身红军，随部队南征北战，后来走上长征道路，夫妻二人也因此长期分离。 肖艮艮和孩子留在家乡，与廖汉生的母亲一起生活。由于廖汉生在红军中担任职务，家属遭到追捕，一家人被迫躲藏。战争年代，通信困难，亲人之间往往数年没有音讯，一纸传闻，便可能成为决定命运的消息。 长征结束后，廖汉生在抗日军政大学学习，始终设法打听母亲、妻子和孩子的下落。传回来的消息却十分沉重：家人已经被杀害。贺龙后来也听到了类似消息，确认肖艮艮可能已经遇难。 这对廖汉生打击很大。革命队伍中的干部，看起来意志坚定，内心却同样有无法轻易承受的痛苦。贺龙了解他的处境，曾劝他振作起来，并与妻子薛明商量，为他重新安排婚事。 1943年，在贺龙、薛明等人的撮合下，廖汉生与杨尚昆的九妹杨白林结为夫妻。杨白林陪伴他走过此后漫长岁月，两人共同生活，彼此扶持，建立了新的家庭。 事情的转折，出现在新中国成立以后。贺龙后来得到确切消息，肖艮艮并没有死。当年她被捕后，因为身份特殊，对方担心日后遭到追究，没有将她杀害，而是把她带到外地，另行安排婚姻。她和女儿，实际上一直活着。 可是，岁月已经改变了所有人的处境。廖汉生已有家庭，肖艮艮也有自己的生活。贺龙没有贸然安排两人见面，只把肖艮艮尚在人世的消息告诉了廖汉生。这种处理，既有对当事人的体谅，也有对两个家庭现实处境的慎重考虑。 到了20世纪60年代，肖艮艮去世。廖汉生曾带着杨白林前去祭扫，这里面有旧日夫妻的牵挂，也有多年误会和离散留下的歉疚。后来，他与长女相认，并尽力给予照顾。 所以，廖汉生与贺龙的关系，既不是传闻中的亲外甥，也不只是简单的姻亲。少年时代的一场相识，一桩由贺龙作主的婚事，后来又被战争撕裂成两段人生，最终留下了一个必须反复说明的称谓：他是贺老总的外甥女婿。 特别